几年前,我刚摆脱一份抑郁的工作,四处宣称 “退休”,闲来投的简历意外通过筛选。那时,我隐隐期待着在新环境能遇到特别的人,蓝薇便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

初见蓝薇,她文艺又带点腐朽的气质,让我心生厌烦。可这份厌烦如同她这个人,此后一直萦绕在我心头。蓝薇不是她真名,得感谢一个爱给人起名存手机的男人,我被他叫做 “冷飘”,至于缘由,我想大概是我缺乏亲和力。从小,三人同行时,旁人总能热络聊天,把我晾在一边,除非我刻意开朗,但那样太累,我很少为之。而且,我对喜欢的人会不知所措,为避免尴尬,常对其敬而远之,蓝薇起初也在此列。

起初,我和一群孕妇在一个办公室,心情郁闷。直到蓝薇气冲冲质问我工作时间为何关机,我那时离经叛道,直言没钱充话费,把她气得够呛。本以为她会记恨,没想到她很快就忘了,还帮我修好电脑。

年末部门组织烧烤,蓝薇起初没意见,临出发却变卦,说路程远。我很失望,一位临产的早婚妇女和她起了口角。女人间的争吵常以有人落泪收场,之后那妇女在我身后碎碎念,有人附和,我却觉得她是嫉妒蓝薇的美。有同事义正言辞说这种情况没章法,可我只念蓝薇有苦衷。

当天,和蓝薇一样没去烧烤的,还有那个爱起名的男人,后来我知道他们相爱。深圳这座城市,人们对他人隐私不太关心,好处是能保有个人空间,坏处是受了伤只能自己扛。后来得知,蓝薇独自承受了许多,那个男人或许也如此,只是表现得矫情。

年会是美好的回忆,那年公司业绩好,部门以汉服为入场主题。蓝薇挑了件大红汉服,光彩照人,像出嫁的公主。她坚持让我穿米色,说有感觉,自那后我每年都拍汉服写真。当晚蓝薇唱《幸福山歌》,嗓音动人,唱完喝了几杯红酒,大家拍照时,我顺手拿红酒,还被头儿夸会摆姿势。

年后我转到蓝薇所在部门,交流多了起来。她总念叨自己胖,可实际上她美得出众。我们一起吃饭,她不节食,还把雪碧倒满我的水杯。

我很快厌倦工作,上班爱看李碧华,旁边小哥也一样,他还喜欢劳伦斯,且钟情蓝薇。若不是在深圳,我或许会劝蓝薇选小哥,可我什么都没说,看着她走进宿命的圈套。有人说蓝薇喜欢帅的,可 “帅” 不过是个借口。

后来我离职,听闻蓝薇的消息,她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。我曾庸俗地以为,凭她的美貌,会找个有钱人,可她却和一个普通人结了婚。

我在她空间没看到结婚照,便觉得她不快乐,可那个和她有过爱恨纠葛的男人却说她很幸福。我反驳,他不认同,毕竟感情快结束时,人们都渴望回报或回应。

曾经,那个男人在拥有感情时,却一次次让蓝薇崩溃。现在想来,蓝薇不过想要一点包容,可有些男人即便敞开胸怀,能给予的包容也有限。

蓝薇说想讨好自己,这或许是孤独的底线,当努力无用,只能选择放弃。我不该如此悲观,阿云说我们这种出身的人玩不起,不玩了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

记得我们一起办信用卡,赠品是双拖鞋。辞职时我没拿走,本想借此忘掉一些事,可在某个深夜,我还是忍不住怀念她。我们的心渐渐老去,并非因饱经世故,而是那些难忘的人和事,在心底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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