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刚漫过森林边缘的篱笆墙,小狗当当就把爪子搭在电视机按钮上了。妈妈端着盛满燕麦粥的陶碗走过来,围裙上沾着昨晚烤饼干的黄油印:“当当,该吃早饭了,动画片要等太阳升到橡树顶再看。”​
当当的耳朵 “唰” 地耷拉下来,尾巴却倔强地翘着:“我不!昨天那只穿靴子的猫还没找到宝藏呢!” 他爪子一按,屏幕上立刻跳出毛茸茸的橘色身影。妈妈把陶碗重重放在木桌上,粥里的蓝莓果粒震得跳起来:“再不听话,下午就不能去溪边玩了。”​
这话像根小刺扎进当当心里。他最盼着去溪边捡圆溜溜的鹅卵石,可电视里的冒险故事更让他着迷。直到爸爸叼着公文包要出门,当当还蜷在沙发上,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肯挪窝。​
森林里的阳光穿过榉树叶,在地板上织出晃悠悠的光斑。当当趁妈妈去晒被子的空当,偷偷从饼干罐里摸了把巧克力豆,塞得腮帮子鼓鼓的。巧克力的甜腻混着没刷牙的薄荷味,让他打了个满足的嗝。​
“当当!该洗澡了!” 妈妈举着橡胶鸭子在浴室门口喊。当当瞥了眼窗外 —— 小马跳跳正举着辆红色三轮车在篱笆外招手。他像颗出膛的小炮弹冲出去,爪子在刚拖过的地板上打滑,留下一串梅花印。​
“我跟跳跳去骑车!” 他的声音撞在门板上,带着巧克力的甜气飘远了。妈妈追到门口时,只看见两个小身影消失在蒲公英丛里,三轮车的铃铛 “叮铃叮铃” 响得欢快。​
三轮车在铺满松针的小路上颠簸,跳跳的鬃毛被风吹得像团金茅草。“我们去挑战东边的斜坡吧!” 跳跳猛地蹬脚踏板,车把在石子路上跳起舞来。当当紧紧抓着车后座,耳朵被风灌得鼓鼓的,心里的快活像刚打开的汽水,滋滋地冒着泡。​
就在车轮碾过一块尖石头的瞬间,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车把突然歪向一边。当当只觉得天旋地转,膝盖重重磕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,疼得他 “嗷呜” 一声叫出来。鲜红的血珠从绒毛里渗出来,很快染红了浅棕色的毛裤。​
跳跳吓得直哆嗦,用蹄子笨拙地按住他的伤口。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,夕阳把两个小身影拉得老长,三轮车的铃铛再也没响过。​
妈妈正在厨房揉面团,听见当当的哭声手一抖,面粉撒了满围裙。她抱起浑身是土的当当冲进浴室,药箱里的绷带卷 “骨碌碌” 滚出来。碘伏擦在伤口上时,当当疼得直蹬腿,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角,咸滋滋的。​
“早叫你别跟跳跳疯跑,”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,棉签在伤口边缘轻轻打着圈,“这道疤要留到冬天呢。” 当当扭过头,看见镜子里自己耷拉的耳朵,突然觉得委屈极了:“我就想骑车嘛……”​
三天后,伤口结了层浅棕色的痂。当当趴在地毯上,总觉得膝盖上像爬着只小蚂蚁,痒痒的直钻心。妈妈把他的爪子包在棉布手套里:“千万别揭哦,留了疤就不能穿新短裤了。”​
当当对着穿衣镜转了圈 —— 那条蓝白条纹的短裤是生日时外婆送的,裤脚绣着只叼着骨头的小狗。他撇撇嘴,心里却把妈妈的话当成了耳旁风。​
深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,痒意变得更凶了。当当偷偷摘掉手套,用爪子轻轻一碰,痂皮就翘起来个小角。他越抠越起劲,直到整片痂都掉在地毯上,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。​
又过了几天,当当在溪边看见自己的倒影 —— 膝盖上赫然印着道粉红色的疤痕,像条丑陋的小虫子。他摸了摸那片光滑的皮肤,突然想起外婆送的短裤,眼泪 “吧嗒吧嗒” 掉在水面上,惊得小鱼 “嗖” 地钻进石缝。​
晚饭时,当当把爪子规规矩矩地放在桌布上,粥里的蓝莓果粒一颗没剩。妈妈收拾碗筷时,他突然小声说:“妈妈,我能帮你擦桌子吗?”​
月光爬上窗台时,当当蜷在妈妈怀里,尾巴轻轻扫着妈妈的手腕:“疤痕会不会永远不掉?” 妈妈的手指抚过那片光滑的皮肤:“但听话的孩子,会长出更勇敢的翅膀呀。”​
当当把脸埋进妈妈的围裙,闻到了熟悉的黄油香味。他想,明天一定要早起,帮爸爸擦公文包,帮妈妈晒被子,还要跟跳跳说,骑车时要慢慢的,就像阳光爬过篱笆墙那样慢。​
窗外的猫头鹰 “咕咕” 叫了两声,当当的眼皮渐渐沉了。这次,他没等妈妈催,就乖乖闭上了眼睛。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