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小镇的路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叶,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影子。巷口拐角的小木屋里,窗台上的向日葵早已合拢花瓣,唯有屋檐下的风铃,偶尔被晚风拂过,发出 “叮铃” 的轻响。
小狐狸把故事书合上,揉了揉发酸的喉咙 —— 他已经给小兔子讲了九个故事,从《小熊的蜂蜜罐》讲到《萤火虫的灯笼》,连自己都快跟着故事里的角色打盹了。可怀里的小兔子,眼睛还是亮闪闪的,像盛着两颗没睡的星星,一点困意都没有。
“乖乖,该睡觉啦。” 小狐狸轻轻刮了下小兔子的鼻尖,起身走到桌边倒水。玻璃杯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,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才稍微驱散了困意。
这时,小兔子忽然从沙发上跳下来,踮着脚凑到窗边。今晚的月亮特别大,像块被磨亮的银盘子,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推开窗,晚风带着花香吹进来,拂起她耳边的绒毛,整个人都对着月亮发起了呆,连尾巴都忘了摇。
小狐狸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:“再熬夜就要长黑眼圈啦。” 他知道小兔子一看到好看的月亮就容易发呆,赶紧想了个办法,“我们来数水饺吧,数着数着就困了,比数羊管用哦。”
他把小兔子抱回沙发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:“一个水饺,两个水饺,三个水饺……” 月光透过窗户,落在小兔子的脸上,她的睫毛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。
数到第三十个水饺时,小兔子忽然歪着脑袋,打断了小狐狸的话:“小狐狸,你说世界上真的有月亮仙子吗?”
小狐狸困得眼皮都要耷拉下来,却还是强撑着精神,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脑袋,认真得像在回答什么重要的问题:“应该有吧。以前听猫头鹰爷爷说过,月亮仙子住在月亮上,身边有好多小星星陪着。”
“那月亮仙子能不能把天上的星星变成梯子呀?” 小兔子的眼睛更亮了,爪子轻轻抓着小狐狸的衣角,“我想踩着星星梯子,去月亮上看看。”
“当然能啦。” 小狐狸低头,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语气里满是宠溺,“要是月亮仙子知道咱们小镇上有这么可爱的小兔子,肯定会特意为你搭星星梯子,还会给你准备甜甜的月亮糖。”
小兔子听着,忽然不说话了。她想起小狐狸白天要去镇上的面包店帮忙揉面团,晚上回来还要给她做饭、讲睡前故事,现在都这么晚了,还在耐心地哄她睡觉,可自己却总是睡不着,还要让他陪着熬夜。
愧疚像小石子一样,轻轻砸在她的心上。她转过头,小脸气鼓鼓的,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—— 有点讨厌自己总睡不着,连带着也不喜欢这让她发呆的月亮,唯独不讨厌身边的小狐狸。
委屈劲儿一上来,小兔子突然扑进小狐狸怀里,把脸埋在他的绒毛里,一句话也不说,皱着的小脸上全是难过,连尾巴都紧紧夹了起来。
小狐狸抱着她软软的身子,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肩膀在轻轻发抖。他知道小兔子又在跟自己较劲了,忍不住笑了笑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傻兔子,别难过呀。世界上只有一个月亮,也只有一个不爱睡觉的小兔子。我喜欢这个圆圆的月亮,更喜欢你这个总让我操心的小兔子 —— 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呀。”
小兔子的耳朵动了动,眼里快掉下来的眼泪一下子就没了。她抬起头,用爪子擦了擦眼睛,然后紧紧抱住小狐狸的脖子,声音软软的,像裹了层棉花糖:“谢谢你,小狐狸。”
小狐狸拍着她的后背,继续数起了水饺:“三十一个水饺,三十二个水饺……” 这次,小兔子没再打断他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,靠在他怀里,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轻。
没过一会儿,小狐狸就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不动了 —— 小兔子已经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,大概是在做甜甜的梦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卧室,放在铺着柔软绒毛的小床上,给她盖好被子,又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:“晚安,我的小兔子。”
窗外的月亮还挂在天上,星星眨着眼睛。小狐狸坐在床边,看着小兔子熟睡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 ——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只兔子,可他的小兔子,只有一个。这个不爱睡觉、喜欢看月亮、会跟自己较劲的小兔子,是他最珍贵的宝贝。
而梦里的小兔子,真的看到了月亮仙子。仙子穿着银色的裙子,身边的小星星拼成了一架长长的梯子,她踩着梯子往上走,还不忘回头喊:“小狐狸,快来呀!月亮上有甜甜的糖!” 月亮仙子笑着说:“你真是只可爱的小兔子,小狐狸一定很喜欢你吧。” 小兔子用力点头,心里甜滋滋的 —— 因为她知道,小狐狸最喜欢的,就是独一无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