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完第九个故事,小狐狸合上书,清了清嗓子。从《小熊的蜂蜜罐》讲到《萤火虫的灯笼》,他自己都快睡着了。低头一看,怀里的小兔子还睁着眼睛。

「乖乖,该睡觉啦。」

他刮了一下小兔子的鼻尖,起身去倒水。屋檐下的风铃叮了一声,巷口的路灯还亮着,梧桐叶的影子在门前晃。

小狐狸才喝了几口,小兔子就跳下沙发,踮脚推开了窗。今晚的月亮好大,连院子里的花都看得清。风吹动她耳边的绒毛,她趴在窗台上,半天没挪地方。

小狐狸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
「再看下去,明早该有黑眼圈了。来,咱们数水饺,比数羊管用。」

他把小兔子抱回沙发,拍着她的背数起来。

「一个水饺,两个水饺,三个水饺……」

数到第三十个,小兔子歪过头。

「小狐狸,月亮上真的有仙子吗?」

小狐狸揉了揉眼睛。「应该有吧。猫头鹰爷爷说,她住在月亮上,旁边有好多小星星。」

「那她能拿星星搭梯子吗?」小兔子揪住他的衣角,「我想爬上去看看。」

「能呀。」小狐狸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,「她要是知道有只小兔子想上去,说不定早就把梯子搭好了,还给你留了月亮糖。」

小兔子没接话。她低头捏着他的衣角,耳朵垂了下来。

「你白天还要去面包店揉面,回来又给我做饭。」她顿了顿,「都讲了九个故事了,我怎么还睡不着呀。」

她扭过脸,连月亮也不想看了,转身把脸埋进小狐狸怀里。小狐狸抱着她,等她的肩膀没那么抖了,才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耳朵。

「天上的月亮只有一个。听了九个故事还睡不着的小兔子,我也就认识你这一个。」

小兔子的耳朵动了动。

「我就喜欢这一个。」

小兔子抬起头,拿爪子擦了擦眼睛,搂住他的脖子。

「谢谢你,小狐狸。」

他接着拍她的背。「三十一个水饺,三十二个水饺……」

这回小兔子没打岔。她的眼睛一点点合上,揪着衣角的爪子也松开了。小狐狸把她抱进卧室,盖好被子,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。

「晚安,我的小兔子。」

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。窗外,月亮还照着院子。

梦里,月亮仙子穿着银色的裙子,身旁的小星星搭成了一架长梯。小兔子正往上爬,听见仙子问她,「小狐狸一定很喜欢你吧?」

她使劲点了点头,趴在梯子上往下喊。

「小狐狸,快来呀!月亮上有糖!」